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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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禁又回想起他眼中那種無法排解的憂傷，望斷天涯卻無歸的寂寞。唉，最可惱的是我明明在他身上花了那麽多心思，全世界都知道我有多喜歡他，他卻仍是想著追不到手的紅顏知己……
想到這，莫名一陣心酸，眼淚就止不住地滾落下來，說不出是難過，還是惋惜，又或是別的什麽。
我頹然地跪坐在天階前，無聲地抽泣，卻不是為了我自己。
“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，為他而來。”
見我落淚，她到底心軟了。她屈膝，在我面前蹲下身來，平視著我：“你能有這份成全他的心意，我要替他謝你。但我去意已決，斬斷情思再不問紅塵中事。”
這麽絕情的話，她竟能說得如此波瀾不驚。
也罷，九重天那沒有一絲人味的地方，倒也適合你這般冰冷薄情之人。
她的素手輕擡，從頭上取下一支通透的白玉簪，輕輕插在我的發間：
“待我出關之時，身於九重天上恐不能再見。將此靈物贈於仙子，可驅除邪祟令百毒不侵，聊表心意，就此別過罷。”
她滑若無骨的素手輕拂過我的臉龐，拭去尚掛在腮邊的淚珠。那聲輕輕的嘆息，也不知是為他，為我，或是為她自己？
言畢，她直起身，眼中竟再無半點留戀，從容地轉身進了那道門。沈重的宮門在我面前漸漸合上，就像永遠也不會再打開一樣。
仰首望去，這裏的天是那麽近，甚至有種伸手可及的錯覺。淚眼中隱隱可見九重天上模糊的樓宇宮闕，而通向那裏的天階，卻像永遠沒有盡頭那般長。
可是，這結果為什麽跟我想的完全不、一、樣？！
正常的情況下，劇情的走向不就應該是：身為炮灰女配的我自己送上門來給你虐，正牌女主使勁地鞭撻我、□□我，從此野心勃勃企圖上位的戰五渣備胎聲名掃，被趕出仙界；然後男主和女主重修舊好，喜滋滋地手拉手去成婚、青梅竹馬終成眷屬，皆大歡喜——所有的愛情故事都是這樣寫的啊？！
我甚至還幻想著，多年以後若有緣再遇到這對神仙眷侶，說不定還能再討上幾顆小藥丸吃，也不枉我成全你們一場嘛……
可是為什麽如今只剩我一個人跪坐在瓊華島的天階上，一個人哭唧唧了半天，鼻涕眼淚抹了一臉妝都花了，她卻仍是無動於衷？那麽好看又專情的盆栽，到底是哪裏配不上你嘛……
難不成，我被她當成是碰瓷兒的？所以最後還送了禮物給我？
想到這，我伸手將玉簪拔下來看看：那玉通身潔白，寥寥數刀雕成玉蘭花枝狀，值不值錢不知道但確實還挺好看的——默默又插回頭上去。
等等，我特麽到底在幹嘛？！
為什麽我要把自己揉成可憐巴巴的一團送上門給別人欺負，最後反倒是收了一件禮物就讓人打發了呢？
我看我不光是脖子睡落枕了，腦子也壞掉了吧！
我內心正在進行深刻嚴肅地自我批判時，他那熟悉的聲音由背後傳來，語氣中帶著一絲質問：
“你為什麽要跑來求她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？！”
我驚得猛一回頭，見他已經站在我的身後，臉色鐵青，一副要吃人的兇相。
“她決定的事，沒有人能改變。”
他眼中的憤怒遠遠勝過昨天：
“你為什麽總是喜歡自以為是？你憑什麽覺得別人都應該按你所希望的樣子繼續生活下去？你是不是覺得犧牲自己成全別人就會顯得你很偉大很高尚？你可有想過別人的感受？……你這笨女人，為何總是這般自不量力！”
我一時還回不過神，方才流了一半的眼淚不明狀況地竟繼續從臉頰又滑落下來。
說真的，聽到這番話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他的口才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？總結得真是相當到位、精準無比，如果被罵的人不是我，我說不定還會補個刀什麽的。
不過，話說回來，我特意跑來這裏想改變故事的走向，被白白擠兌一通也就算了，萬萬沒想到最後還被他臭罵一頓？！
肯定是因為這兩天我睡在狐貍洞裏，腦子裏進了稻草。
唉，事情搞成現在這樣，我的心情已是跌入谷底。
你愛怎麽說都隨便你吧，你開心就好。反正我不過是個無關痛癢的小人物，讓你們這些高級神仙拿來消遣的罷了。可悲的是我又偏偏對你認了真，可不就是自作自受麽？
“對不起。”
我這心裏一片冰涼，像個犯錯的孩子低著頭，往日裏那些驕傲要強的心氣兒，此刻竟是一分都沒了。
只可惜我太弱小，無法為你做得更多，不如就此別過，大家各自回去舔各自的傷口去吧。
“我以後不會再纏著你了。”
我站起身，卻始終不敢看他的臉。我用袖口飛快地抹去腮邊的淚水，突然發現，我竟連說再見的勇氣都沒有。
心裏突然特別難受。
剛才在她的面前哭，或許有那麽點裝可憐的意思，可是現在我真是好想去找個沒人的地方大哭一場。
太憋屈了。
我有些失魂落魄地從他身邊走過，看到眼淚像一串透明的珠子掉下來，落在白玉的臺階上，碎成了好幾瓣。
“不，錯的人是我。”
他卻突然抓住我的手臂，語氣突然之間就柔軟下來：“她說要閉關那日，我一時傷懷，在離別之期將近時隨意許下這樁姻緣。直到那天你罵了我一通，方才醒悟。此事確實太過草率、十分不妥……”
“我都說了不會再糾纏你了！”
我掙開他，有幾分惱火地打斷他的話，擡起頭瞪著他吼道：“當初又不是我非逼你娶我的！如今竟全成了我的不是！就算是我喜歡你，你也不可以這樣欺負我！”
他楞了一下，嘴唇動了動，後半截話生生被我堵了回去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將臉上未幹的淚水統統抹去，又接著說道：“我哭是因為覺得自己太沒用，才不是因為你，不用你可憐。”
他的臉漲得通紅，擰著眉，突然伸開手臂環過我的胸前，將我一下攬進懷裏：“如果可以，我真想換另外一種方式與你相遇，我們重新開始。”
誒？
我木然地被他抱著，卻不明白他這話又是幾個意思。
“我很感激你這段時間都一直陪在我身邊。”
他在我耳邊說道，十分謹慎地措詞。我莫名開始緊張，生怕他說出我非常不想聽到的話。
“我這個人，可能確實不太會講話，也不怎麽討人喜歡。”他的語氣竟略帶羞澀，小心翼翼地說道：“如果，可以的話，……你還願意做我的妻子嗎？”
本以為會是個晴天霹靂，沒想到卻是顆糖。不，是意外地被塞了滿滿一嘴糖！直甜到肺腑裏去那種！
我感覺整個人突然一下子原地滿血覆活！
想蹦，想跑圈，我覺得我現在能開花！
我難掩滿心的歡喜，雖然心裏有個聲音在大喊：你要是個仙女這時候就得繃住！繃住！但是耳朵裏聽到的卻是自己脫口而出：
“我願意！”
算了，反正我本來也不知道矜持到底是個什麽鬼。
——
天外流雲飛逝，窗上樹影婆娑。
獨幽仙子如期閉關了，如果不出什麽意外，少則數月，多則幾年，仙籍大概就可以遷到九重天做更高級的神仙去了。與猗蘭君的這段感情，大概算是修仙飛升途中的一個劫數？
總之，我們的婚禮也如期舉行，一切都順利得甚至有些乏味。
各路神仙送來的禮物整齊地堆在庭院裏，原本素雅清幽的猗蘭殿上下都被騷包的大紅色重新裝飾了一番。老少神仙們聚在廳裏吃酒聊天，而向來不愛熱鬧的猗蘭君勉強陪了一會兒，便不見了人影。
我等了一陣子，仍不見他來，便也丟下眾人去庭院裏尋他。
院裏那棵海棠樹開得正是絢爛，如一團粉色的煙霞。樹下，他挺拔的身姿孑然而立。微風徐來，粉色的花枝輕輕搖曳，他的肩上，以及正紅色的長袍上，已是落滿了花瓣。
那人，那景，竟是美得讓人無法將視線移開。
我來到他身旁，順著他的目光向下望去。東海一片水氣茫茫，仙雲繚繞，依稀可遙望見凡間村鎮市集的輪廓。
我仰起臉望著他：“你在想什麽？”
他收起飄向遠處已久的目光，緩緩回到我身上，那笑容竟有些微妙。喜服的大紅色襯得他的臉龐竟也有幾分紅暈。他向來只愛淡淡的素色，偶爾穿這麽熱烈惹眼的顏色，雖然好看，卻覺得竟像換了個人一樣。
“凡間普通百姓的婚禮，過程是怎樣的？”他突然問。
我歪著得略想了想，“也會擺酒，宴請賓客；用花轎迎娶新娘，吹吹打打地，特別熱鬧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我不知他為何突然對民俗來了興趣，不明所以地繼續答道：“然後互換庚帖，拜天地、高堂，喝夫妻合巹酒。”
“再然後呢？”
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失望。
“再然後？”
我眨眨眼，突然有些明白了：“新郎會揭了蓋頭，親吻新娘。”
可惜仙界沒這規矩，但是就算沒有蓋頭也不影響親親的啊！我仰臉瞧著他，滿是期待。
他楞了一下，突然探過身來，有些生澀地將唇貼上我的唇瓣，雖然並不熱烈，卻無比纏綿而溫情。
“……再再然後呢？”
我還沈浸在意外的欣喜之中。我註視著他，那雙眼眸清澈如水，只映出一個滿臉幸福的我：“新郞會抱起新娘，送入洞房。”
他唇邊染上淺淺的笑意，伸出雙臂，躬下身，笨拙地試著想將我抱起，卻不小心踩了我的裙腳，一個踉蹌險些兩人都摔倒在地上。
“誒！”
我嘆了口氣，繞過他身後一下跳到背上：“背的抱的都一樣！”
他臉上一紅，卻是笑意更濃，索性背了我便朝寢殿去了。
仙境處處春光正好，一樹海棠開得正值絢爛，惹眼的顏色正如人間盛放的桃花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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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頹然地跪坐在天階前，無聲地抽泣，卻不是為了我自己。
“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，為他而來。”
見我落淚，她到底心軟了。她屈膝，在我面前蹲下身來，平視著我：“你能有這份成全他的心意，我要替他謝你。但我去意已決，斬斷情思再不問紅塵中事。”
這麽絕情的話，她竟能說得如此波瀾不驚。
也罷，九重天那沒有一絲人味的地方，倒也適合你這般冰冷薄情之人。
她的素手輕擡，從頭上取下一支通透的白玉簪，輕輕插在我的發間：
“待我出關之時，身於九重天上恐不能再見。將此靈物贈於仙子，可驅除邪祟令百毒不侵，聊表心意，就此別過罷。”
她滑若無骨的素手輕拂過我的臉龐，拭去尚掛在腮邊的淚珠。那聲輕輕的嘆息，也不知是為他，為我，或是為她自己？
言畢，她直起身，眼中竟再無半點留戀，從容地轉身進了那道門。沈重的宮門在我面前漸漸合上，就像永遠也不會再打開一樣。
仰首望去，這裏的天是那麽近，甚至有種伸手可及的錯覺。淚眼中隱隱可見九重天上模糊的樓宇宮闕，而通向那裏的天階，卻像永遠沒有盡頭那般長。
可是，這結果為什麽跟我想的完全不、一、樣？！
正常的情況下，劇情的走向不就應該是：身為炮灰女配的我自己送上門來給你虐，正牌女主使勁地鞭撻我、□□我，從此野心勃勃企圖上位的戰五渣備胎聲名掃，被趕出仙界；然後男主和女主重修舊好，喜滋滋地手拉手去成婚、青梅竹馬終成眷屬，皆大歡喜——所有的愛情故事都是這樣寫的啊？！
我甚至還幻想著，多年以後若有緣再遇到這對神仙眷侶，說不定還能再討上幾顆小藥丸吃，也不枉我成全你們一場嘛……
可是為什麽如今只剩我一個人跪坐在瓊華島的天階上，一個人哭唧唧了半天，鼻涕眼淚抹了一臉妝都花了，她卻仍是無動於衷？那麽好看又專情的盆栽，到底是哪裏配不上你嘛……
難不成，我被她當成是碰瓷兒的？所以最後還送了禮物給我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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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等，我特麽到底在幹嘛？！
為什麽我要把自己揉成可憐巴巴的一團送上門給別人欺負，最後反倒是收了一件禮物就讓人打發了呢？
我看我不光是脖子睡落枕了，腦子也壞掉了吧！
我內心正在進行深刻嚴肅地自我批判時，他那熟悉的聲音由背後傳來，語氣中帶著一絲質問：
“你為什麽要跑來求她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？！”
我驚得猛一回頭，見他已經站在我的身後，臉色鐵青，一副要吃人的兇相。
“她決定的事，沒有人能改變。”
他眼中的憤怒遠遠勝過昨天：
“你為什麽總是喜歡自以為是？你憑什麽覺得別人都應該按你所希望的樣子繼續生活下去？你是不是覺得犧牲自己成全別人就會顯得你很偉大很高尚？你可有想過別人的感受？……你這笨女人，為何總是這般自不量力！”
我一時還回不過神，方才流了一半的眼淚不明狀況地竟繼續從臉頰又滑落下來。
說真的，聽到這番話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他的口才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？總結得真是相當到位、精準無比，如果被罵的人不是我，我說不定還會補個刀什麽的。
不過，話說回來，我特意跑來這裏想改變故事的走向，被白白擠兌一通也就算了，萬萬沒想到最後還被他臭罵一頓？！
肯定是因為這兩天我睡在狐貍洞裏，腦子裏進了稻草。
唉，事情搞成現在這樣，我的心情已是跌入谷底。
你愛怎麽說都隨便你吧，你開心就好。反正我不過是個無關痛癢的小人物，讓你們這些高級神仙拿來消遣的罷了。可悲的是我又偏偏對你認了真，可不就是自作自受麽？
“對不起。”
我這心裏一片冰涼，像個犯錯的孩子低著頭，往日裏那些驕傲要強的心氣兒，此刻竟是一分都沒了。
只可惜我太弱小，無法為你做得更多，不如就此別過，大家各自回去舔各自的傷口去吧。
“我以後不會再纏著你了。”
我站起身，卻始終不敢看他的臉。我用袖口飛快地抹去腮邊的淚水，突然發現，我竟連說再見的勇氣都沒有。
心裏突然特別難受。
剛才在她的面前哭，或許有那麽點裝可憐的意思，可是現在我真是好想去找個沒人的地方大哭一場。
太憋屈了。
我有些失魂落魄地從他身邊走過，看到眼淚像一串透明的珠子掉下來，落在白玉的臺階上，碎成了好幾瓣。
“不，錯的人是我。”
他卻突然抓住我的手臂，語氣突然之間就柔軟下來：“她說要閉關那日，我一時傷懷，在離別之期將近時隨意許下這樁姻緣。直到那天你罵了我一通，方才醒悟。此事確實太過草率、十分不妥……”
“我都說了不會再糾纏你了！”
我掙開他，有幾分惱火地打斷他的話，擡起頭瞪著他吼道：“當初又不是我非逼你娶我的！如今竟全成了我的不是！就算是我喜歡你，你也不可以這樣欺負我！”
他楞了一下，嘴唇動了動，後半截話生生被我堵了回去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將臉上未幹的淚水統統抹去，又接著說道：“我哭是因為覺得自己太沒用，才不是因為你，不用你可憐。”
他的臉漲得通紅，擰著眉，突然伸開手臂環過我的胸前，將我一下攬進懷裏：“如果可以，我真想換另外一種方式與你相遇，我們重新開始。”
誒？
我木然地被他抱著，卻不明白他這話又是幾個意思。
“我很感激你這段時間都一直陪在我身邊。”
他在我耳邊說道，十分謹慎地措詞。我莫名開始緊張，生怕他說出我非常不想聽到的話。
“我這個人，可能確實不太會講話，也不怎麽討人喜歡。”他的語氣竟略帶羞澀，小心翼翼地說道：“如果，可以的話，……你還願意做我的妻子嗎？”
本以為會是個晴天霹靂，沒想到卻是顆糖。不，是意外地被塞了滿滿一嘴糖！直甜到肺腑裏去那種！
我感覺整個人突然一下子原地滿血覆活！
想蹦，想跑圈，我覺得我現在能開花！
我難掩滿心的歡喜，雖然心裏有個聲音在大喊：你要是個仙女這時候就得繃住！繃住！但是耳朵裏聽到的卻是自己脫口而出：
“我願意！”
算了，反正我本來也不知道矜持到底是個什麽鬼。
——
天外流雲飛逝，窗上樹影婆娑。
獨幽仙子如期閉關了，如果不出什麽意外，少則數月，多則幾年，仙籍大概就可以遷到九重天做更高級的神仙去了。與猗蘭君的這段感情，大概算是修仙飛升途中的一個劫數？
總之，我們的婚禮也如期舉行，一切都順利得甚至有些乏味。
各路神仙送來的禮物整齊地堆在庭院裏，原本素雅清幽的猗蘭殿上下都被騷包的大紅色重新裝飾了一番。老少神仙們聚在廳裏吃酒聊天，而向來不愛熱鬧的猗蘭君勉強陪了一會兒，便不見了人影。
我等了一陣子，仍不見他來，便也丟下眾人去庭院裏尋他。
院裏那棵海棠樹開得正是絢爛，如一團粉色的煙霞。樹下，他挺拔的身姿孑然而立。微風徐來，粉色的花枝輕輕搖曳，他的肩上，以及正紅色的長袍上，已是落滿了花瓣。
那人，那景，竟是美得讓人無法將視線移開。
我來到他身旁，順著他的目光向下望去。東海一片水氣茫茫，仙雲繚繞，依稀可遙望見凡間村鎮市集的輪廓。
我仰起臉望著他：“你在想什麽？”
他收起飄向遠處已久的目光，緩緩回到我身上，那笑容竟有些微妙。喜服的大紅色襯得他的臉龐竟也有幾分紅暈。他向來只愛淡淡的素色，偶爾穿這麽熱烈惹眼的顏色，雖然好看，卻覺得竟像換了個人一樣。
“凡間普通百姓的婚禮，過程是怎樣的？”他突然問。
我歪著得略想了想，“也會擺酒，宴請賓客；用花轎迎娶新娘，吹吹打打地，特別熱鬧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我不知他為何突然對民俗來了興趣，不明所以地繼續答道：“然後互換庚帖，拜天地、高堂，喝夫妻合巹酒。”
“再然後呢？”
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失望。
“再然後？”
我眨眨眼，突然有些明白了：“新郎會揭了蓋頭，親吻新娘。”
可惜仙界沒這規矩，但是就算沒有蓋頭也不影響親親的啊！我仰臉瞧著他，滿是期待。
他楞了一下，突然探過身來，有些生澀地將唇貼上我的唇瓣，雖然並不熱烈，卻無比纏綿而溫情。
“……再再然後呢？”
我還沈浸在意外的欣喜之中。我註視著他，那雙眼眸清澈如水，只映出一個滿臉幸福的我：“新郞會抱起新娘，送入洞房。”
他唇邊染上淺淺的笑意，伸出雙臂，躬下身，笨拙地試著想將我抱起，卻不小心踩了我的裙腳，一個踉蹌險些兩人都摔倒在地上。
“誒！”
我嘆了口氣，繞過他身後一下跳到背上：“背的抱的都一樣！”
他臉上一紅，卻是笑意更濃，索性背了我便朝寢殿去了。
仙境處處春光正好，一樹海棠開得正值絢爛，惹眼的顏色正如人間盛放的桃花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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